April_R

Acceptation is the prerequisite for happiness.

【邱杀】海上日出(一发完)

故事平庸,来自一个工科狗的大学生活。

不想断章写,怕自己会弃,

一发完你爽我爽大家爽邱高玘爽。

可能会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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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陈玘刚一踏进大学校门就跟邱贻可结下了梁子。


入学那天当晚全年级新生集合,青瓜蛋子们齐刷刷搬着宿舍里自己的椅子下楼去露天广场看迎新演出,乌央乌央的一大群人,等着导员和班长指挥安排。


邱贻可自从到了这座海滨城市就停不下的好奇,拉着同宿舍的郝帅急匆匆往前赶,想看看大二的学长学姐们到底搞了些啥子节目这么大阵势,还惦记着等结束后要趁乱跑出学校南门去感受一下从未见过的海湾。夜晚从海上刮来的风里夹杂着海水的咸味儿和腥味儿,撩的邱贻可心乱的很,忍不住去一探究竟。


正当邱贻可第n次爬到椅子上瞎窜乱跳把自己当猴手搭凉棚凭高瞭望时,站在他前面的毛栗子头陈玘绷不住了,手一扬一把把他撸下来:“你给,给我站好,听不见班长在安排座位吗!”


那头班长王皓正按照导员的指示跟前排同学连说带比划指明班级在广场上应占的位置,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圆圆的脸红扑扑,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滚。


邱贻可一愣,这瓜娃子很吊嘛,连老子也敢拽。一扯衣服跳到他面前,刚要发飙准备管你麻痹要大干一架时,看到对方凌厉的眉眼,那句到嘴边的“格老子”不知怎么就说不出口了。


“你他妈管老子的。”轻飘飘一句出来,邱贻可嘴角不自觉牵出一个被陈玘误认为是蔑视之意的似笑非笑来。


你他妈的。陈玘撸袖子就要上。


得亏及时这边单明杰拉着陈玘,那边郝帅拽着邱贻可,把战火在燎原前及时压灭了。


瓜娃子凶的噻。邱贻可偷偷瞥着陈玘气呼呼被舌头顶起的腮帮心想。


等晚会结束回去,邱贻可才发现那颗毛栗子竟然也是他们宿舍的,因为报到前两天一直跟父母在外面住酒店,今天正式开学才回来。


哼,个被惯坏的娇娃娃。邱贻可丢了个蔑视过去,趿拉着拖鞋端着盆儿大摇大摆去卫生间洗漱。


那边陈玘早就忘了之前跟邱贻可的这一茬,坐在椅子上晃着脚和王皓嘻嘻哈哈聊得正开心。


(二)

陈玘特洋气。


这是宿舍中所有人对他的第一印象。


陈玘是江苏南通人,打小家庭环境优渥,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宠着,什么洋气玩儿什么。在那个人手还是诺基亚直板或滑盖的年代,他第一个换上了智能机,下载流行歌新上的电影新出的游戏玩的样样精通。衣着时兴,性格也开朗,闲了在球场上跳跳跑跑招一群女生围观收收情书,累了在宿舍哼哼小曲儿打打游戏,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他邱贻可却是个显山不露水的主儿,父母都是设计院工程师,家庭是知识分子氛围浓厚。小时候被逼着吹萨克斯考到了七级,结果他心性难改,扔掉乐器说啥也不干了,上山跳河捅家里排插拉大院电闸,能作的全都作了个遍。然而这厮倒是争气地考上了这所不错的大学,又进了相当不错的土木工程专业。邱家父母愁了十多年怕他不成器,悬着了心可算是落下来一半儿得以喘口气。


同寝的王皓和郝帅结伴上自习,模范生一对。张超和单明杰进了校田径队一个短跑一个跳远,新生运动会快开了,忙着训练天天不见人影。所以当陈玘和邱贻可两个王炸在宿舍里总相遇时,出事儿了。


那天陈玘正滋溜根儿冰棍翻着最新一期的体育杂志,邱贻可砰一下闯进门来在阳台一脚踹断一根拖把拎起半截棍子就要冲出去,只听后面陈玘一声喝住他:“邱贻可,你他妈又抽什么风!”


邱贻可红着眼刚想回头骂一句不关你他妈的事时就被陈玘劈手夺了棍子并被他一手搡了个趔趄。陈玘拿着那半截棍子指着邱贻可的鼻子:“你怎么作是你的事,但你他妈现在这,这么闹腾就是给班级抹黑,给乐乐找麻烦,不,不讲清楚就他妈别想出这个门!”


其实这事儿还真不怪邱贻可。


前些天举行的新生足球赛和篮球赛,他们一班男生两次在决赛中所向披靡力挫三班拿下第一。三班有几个男生心胸却没跟壮硕的体型成正比,没事儿就爱在大课上找找一班的麻烦,背后笑话邱贻可的川普,学陈玘一着急就犯的结结巴巴,还说王皓长了一张姑娘的脸不是爷们儿。


他们都没当回事儿,毕竟输不起只能在背后嚼舌根子的才算不得男人,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但是。


这次他们班上交的辩论会参赛材料不翼而飞,下午就要截止,要是过了时间,为辩论会准备了两个星期的几个女生就无法参赛。而她们在厕所听到三班女生无意间漏了嘴——就是他们这几个人掏的坏。


辩论小队队长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这可是开学以来第一次女生出头为班级争荣誉啊。


邱贻可不干了。背后说我们坏话,我们大人大量不跟你们计较,但把刀子捅在我们班女生身上,就他妈不要怪老子不客气了。


陈玘听完邱贻可的快嘴皮子一通解释,回阳台踹断剩下的一根拖把,拿着棍就往三班男生的宿舍走,回头冲楞在原地的邱贻可说:“走啊,要是那帮孙子不把材料交出来,该抡就抡。”


原来彪形大汉也不过是怂包。邱贻可手垫着后脑勺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得意地想。


王皓和郝帅从自习室回来看到阳台上的拖把都断了把儿,吓得打包回来的鸡脆骨掉了一地。


后来听陈玘结结巴巴描述的时候心惊肉跳。两位祖宗,我们开学也不过就一个多月,幸亏那帮孙子怂,要是事情搞大了被学校记过甚至开除那就玩完了,你们怎么都不想想后果。


“乐乐,你是没,没见着邱贻可当时那炸毛样,啊是吧浪人。”陈玘跟王皓的最后一句话说的不是他一样,往邱贻可那边飞了个眼,眼睛出奇的亮,上扬的眉一挑,看得邱贻可老神出窍了一秒钟。


邱贻可一把扯过椅子拽到陈玘旁边,伸手一薅头毛,胳膊再自然不过顺势搭在陈玘肩上:“可当时是谁拿着棍子冲得比我还快的,啊阿浪?”


“滚蛋。”陈玘不以为然一笑,反坐在椅子上,手扒着椅背,鞋子磨着地板一晃一晃,椅子轻微吱呀吱呀的响。却没把邱贻可那只还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掀下去。


邱贻可知道他跟陈玘的关系已经远超过“没事儿”这一层了,心中暗爽。


(三)

邱贻可英语不好。


他天不怕地不怕的邱贻可在基础英语课的小作业上犯了难。


英语老师要求以宿舍为单位排演英文小短剧作为期中考核,他们宿舍选了《威尼斯商人》,王皓把剧本改好,大家按部就班排练,结果邱贻可的川味儿英语让一宿舍的人哭笑不得又愁云惨淡。邱贻可一挠脑袋,这也不赖我嘛,我们四川的高考又不考听力撒。


陈玘一巴掌拍在邱贻可的后脑勺:“少找借口,二班那,那谁不也是四川的,人,人家还参加新生英语演讲大赛呢。”


邱贻可懒洋洋回他:“玘子你没有立场说我,你结巴。”


毛栗子炸了毛:“我他妈说英语又不结巴!”


陈玘确实说英语不结巴,邪了。


王皓当下做了决定:“玘子,你英文发音最好,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你就给邱贻可一字一句纠正台词发音。这可是四个班一起上的大课,咱宿舍一定得给班级争个面儿。”


陈玘的嘴嫌弃地撅的老高。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分明是朽木不可雕,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陈玘算是切身体会了“朽木”的力量。


倒不是邱贻可的英文有多没救,是这人真是没救了。


只要一到补课时间,邱贻可就跟陈玘打屁遛笑话,一口一个小陈老师,就是不肯跟他好好学发音,陈玘觉得自己过不了多久就能忍不住一掌劈死这个浪人。


最终上台表演交作业,段子中的包袱大家都似懂非懂,邱贻可的椒盐味儿英语让同学带老师都笑得前仰后合。


王皓差点儿被大家的笑声吓得忘了词,忍住将翻的白眼,默默背过身一甩额头上的汗珠。


谢幕时邱贻可右手勾着陈玘的脖子笑的见牙不见眼。本就是喜剧,把大家逗乐就是成功了嘛,嘿嘿嘿。


(四)

年底期末,所有人都复习高数如火如荼。张超拉着单明杰去了图书馆。其他四个嫌图书馆人多就找了个自习室。王皓正在跟费马 ,泰勒,拉格朗日,洛毕达合称马勒格毕四大神兽周旋时,听到邱贻可一声惊呼:“雪!”,接着一个人影就飞了出去。来自吉林的王皓跟天津卫的郝帅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见过雪的2b...”然后继续埋头题海。


陈玘来了兴致,南通也不常见到雪,撂下笔穿上外套也要出去耍,才发现邱贻可的羽绒服还在椅子上搭着。


“这个傻逼。”陈玘暗骂一句抄起邱贻可的羽绒服转身关了教室门朝他跑过去。


雪下的并不大,是细细碎碎的小冰晶而不是北方常见的大片鹅毛,不过这也足矣让邱贻可这个瓜开心的不得了。


“浪人!明天你要是发烧我可不给你带饭!”陈玘把羽绒服朝邱贻可扔过去,刚回过头,就被邱贻可把手心里刚攥的小雪球塞进了脖子。


“我操个你妈邱贻可!你,你给老子等着!”


王皓看着窗外在地上滚成一团的俩傻帽儿,无奈地摇了摇头,手上又扒开了一个橘子。


(五)

他邱贻可怕过谁,当年结构力学老师抽风把题目出到超纲,还口出狂言“考不倒你们我多没成就感”,导致全专业卷面均分不过30,一旦挂掉,土木好多同学的评奖、出国、保研等资格都得受影响。王皓找老师求情时邱贻可跟着去,结果老师态度傲慢讽刺王皓学习不行求情本事倒是挺大,邱贻可火气一上来对着老师把桌子敲得砰砰响,开口便是我日你仙人。最后导员求了多少次情,也因力学老师出题导致了教学事故理亏,才没把事情闹到学校,最后大家的成绩也乘了系数。不过院里取消了邱贻可一年的评奖资格。可他几时怕过,又有几分在乎过。


但这次,他邱贻可是真的怕了。


这次,是陈玘出事了。


起因是一班的优秀班级体荣誉被黑了。只因为三班有个男生的老子,是院系的党委书记。


王皓一脸无奈。这一年,大家都尽心尽力为班级争了不少荣誉,累积分数遥遥领先,最终竞选答辩的PPT是陈玘硬熬了两个通宵赶出来的,然后和王皓双双感冒嗓子哑到说不出话,一人捧一个杯子灌板蓝根。邱贻可顶上作了答辩陈述也有模有样,这浪人拿出了平常罕见的认真劲儿,陈玘在下面使劲儿鼓掌,手心都拍红了。


可答辩的分数全年级最低,最终总分被三班以微小差距超越,无缘第一。


邱贻可挠头,沮丧地说可能是我的普通话拖了后腿,对不住大家。


班里的人都凑过来说这事儿不怪你。陈玘看着邱贻可低垂着的脑袋,一个箭步冲上了评委席。邱贻可惊讶的看着陈玘皱着眉峰高挑的眉毛,嘴巴一张一合,气势汹汹的跟领导理论,结果被导员拽出了礼堂,拎去了导员办公室。


这可不是哪个授课老师,这他妈是院系领导啊。


邱贻可心慌的厉害,这可咋办,这可咋办嘞,个瓜批怎么比他邱贻可还瓜。


他眼巴巴的看着乐乐跑去跟导员求情,心里慌得在宿舍团团转。


所幸由于陈玘成绩不错,也从无大过,之前还代表学院参加乒乓球赛羽毛球赛在学校争了不少荣誉。在导员力保下,没记处分,只罚他每个周末给学院活动厅打扫场地,也取消了一年的评奖。


陈玘依然对班级评优的结果不服气。不是老子的,老子不要,但要是老子的,老子无论如何也要拿回来。


他们都不知道单明杰用自己学生会主席秘书的身份重新排查了三班评奖的支撑资料,发现有两项材料不合格。然后上报了院系,优秀班集体的荣誉便回到了一班手上。


全班合影里王皓两手捧着奖状,邱贻可举着锦旗,他和陈玘挂在王皓脖子上一左一右笑的完全不在乎他俩可是全宿舍唯二没有拿到奖学金的难兄难弟。


邱贻可表示,班级第一,兄弟最大,其他不存在。


(六)

陈玘受罚每周末去学院活动厅打扫卫生,可这个公子哥在家都没碰过扫把哪里会干活,邱贻可没事时也贱兮兮的去给他搭把手,这两位祖宗合作的后果就是让周一到活动厅开会的院会主席合不上下巴。


这哪里是打扫卫生,这他妈叫搞,破,坏。


导员脑仁儿疼,挥挥手让站在他面前脸都不红一下的俩刺儿头麻利儿滚蛋。


陈玘笑嘻嘻一脚踢上邱贻可的屁股推着他出了办公室:“这下算是自由了,老子这周末正好有约呢。”


“啥?!”


“别在楼里瞎几把乱喊,文学院一姑娘喊我这周六看电影。都说好几次了,不好推辞啊。”


“骚玘,还真是骚。”


“滚你妈蛋。”


接着陈玘就被乒乓球协会会长一个电话叫走了。


邱贻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又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跑到楼下超市买了瓶七喜咕咚咕咚脖子一仰灌下一半,抓了抓脑袋就自己跑球场上打球打到了天黑。


周六邱贻可自己在宿舍打游戏打了个昏天黑地。晚上陈玘回来后,王皓叼着牙刷一脸坏笑着问玘子你是不是已经被文院院花搞定从此变成文院女婿时,陈玘说搞个屁,那妹子太麻烦了,事要多麻痹多就有多麻痹多,没劲透了。


邱贻可一个利落赢下了最后一局,爽到飞起。


陈玘趴过来看着邱贻可的屏幕说邱老师来一局?邱贻可表示来就来,输你老子是瓜批。


邱贻可最后被“杀神”KO,陈玘一嘴牙膏泡沫含糊说了声老子是亡命徒,就问你服不服。邱贻可呼噜了一把陈玘已经代替毛栗子头的小刘海说这次是爸爸让着你。


(七)

大二上学期末土木专业的课程设计简直是惨绝人寰,平时大家都是各上各的课满教学楼找自己的教室。一到这时都被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安排进了画图室,从早八点到坐到晚六点,一个个咬着笔杆子琢磨抽象的空间构型,陈玘的桌子就在邱贻可的后面,紧挨着暖气片,热气把他整个人都烘的懒洋洋。他用铅笔头上的橡皮擦一下一下敲着脑袋,抬起眼睛看着邱贻可发尾有点长的后脑勺,心想这日子过得真快看外面铅灰色天压下来是不是又到下雪的时候了。


陈玘正眯着眼睛神游,前面的后脑勺突然蹭一下转了个方向,下一秒就看到邱贻可绷着他的三眼皮子大睁着眼问他玘子你咋还不动笔下一步啊我这正想跟你讨论讨论呢。


陈玘眉梢一挑本能耍赖:“我不会。”


“瓜,哪里卡住了,爸爸教你。”


“滚。不,不就是画图上道快了点儿,看你在这嘚瑟粪的。”陈玘跟王皓住久了东北话都学到了六级。


“啧,好好说话。”邱贻可垂下眼拿着尺子在陈玘面前的图纸上指点江山纵横捭阖,陈玘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嗡嗡入耳,突然平时烂熟于心的专业词汇一个都听不懂了,脸却不自觉的向对方原本就上扬的嘴角靠近了几分。


“唉我这给你讲半天了你到底听明白没有啊?”


“你回,回,回过头去,别打扰老子思路,待,待会儿跟你对结果。”陈玘慌慌张张把邱贻可拨拉回去,甩甩脑袋在窗上来了一条缝,北风挤进来把他吹清醒了,他晃晃脖子开始低头笔耕不辍。


(八)

“妈的。”邱贻可顿了一下,“唉,卧槽,玘子,完了完了。”


“你他妈才完了,”陈玘站起来看前面人的图纸,“怎么了?”


“你发现没,要是按这个方向画,到最后的左视图就没法画了,如果硬画下去左视图就全是虚线,那麻烦就大了。”邱贻可一张脸苦兮兮的望着他。


“shit...”陈玘抓着头顶,经邱贻可一说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左手下意识的抓起橡皮,却发现想简单的擦掉错误根本不可能,整个架构方向的错误只能放弃这张图全部推倒重来。


“我……草……”,陈玘牙齿嘶嘶吸着凉气,眉头一皱嘴巴一撅也一脸苦兮兮:“这可怎么办……”


身边两列的同学都是在老师甩手不管的情况下默认他俩是领头羊按照他俩的思路开画的,一听这事儿全体欲哭无泪。邱贻可看大家这样也不愁了,反正错了大家一起错,怕啥。套上外套冲陈玘一招手:“玘子哎,走,重新去买纸,幸亏只是草图,大家谁还要图纸,我给大家一并带过来。”


陈玘吸吸鼻子,穿上羽绒服揣上钱包跟他跑了出去。


为了赶上进度,当晚他俩决定留下来加班。三个小时一动不动重画之前的部分,陈玘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要断掉了。


前面的人还是没有停笔的意思,应该是在思考接下来的步骤。陈玘低下头,觉得心里一下子安定下来,完全没注意到教室后墙的钟表滴滴答答转了不知多少圈,身边的同学也陆陆续续都回了宿舍。


那么大的画图室就只剩他俩。


邱贻可直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听到身上的骨头咔咔作响。一按手机屏幕,才发现时间已经变成1月1日凌晨1点。


他们竟然不知不觉在画图室跨了个年。


陈玘站起身:“困死了,走走走,回去了。”


两人走到教学楼大门发现,门已经上锁,出不去了。


陈玘看向邱贻可,只见那浪人眼珠一转:“简单,跳窗。”


打开一楼的一个教室,推开窗子,凛冽的风呼啦啦就刮了进来,吹的陈玘被邱贻可的围巾呼了一脸。


陈玘还没反应过来,邱贻可就已经跳进了黑暗。


虽说是一楼,但北方的窗户位置偏高,且教学楼地基打的也高。窗外一片黑黢黢的,万一底下有个砖头之类难免崴到脚脖子。这浪人,陈玘心想,估计高中时翻墙偷溜的事没少做。


“咋啦玘子,赶紧下来,天气可真冷。”


陈玘纵身一跃,感觉有只手在他落地时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天开始下雪,鹅毛大雪。


两人在手心里哈着气,一路小跑小颠,邱贻可看着暖光的路灯下大片的雪花飘飘洒洒,扯扯陈玘的袖子手往前指:“玘子玘子,北方的雪可真好看。”陈玘抬头看见邱贻可眯着带笑的双眼,恍惚觉得他眼睛里的光比雪夜里的路灯还要亮。


多年后的陈玘回忆起那天夜晚,跟邱贻可说那天也算是一路走到白头了吧。邱贻可捏捏他的手心咧着嘴笑说骚玘就是骚玘,矫情。


(九)

春暖花开。


三月底四月初。新学期开学后,班级,团委,学生会,各协会的事终于告一段落,这一年的周末和清明连起来变成了一个小长假,周五也正好没课,郝帅就嚷嚷着要带着他们回他家乡天津吃狗不理包子和大麻花儿。


然而周五晚上王皓陈玘邱贻可作为院会副主席宣传部部长和组织部部长,得去院里的十佳女生评选会上做评委。于是张超,单明杰和郝帅便抛下了他仨蹿去了天津。


“我也想吃大麻花儿。”王皓一脸委屈,张超和单明杰幸灾乐祸,郝帅安慰他说没事儿肯定把你那份儿带回来,王皓才笑逐颜开。


周五当晚评选会开完都已经十点多了,第二天就开始放假,仨人合计着干脆出校门吃个烧烤喝个小酒纾解一番被舍友抛弃的凄凉心情。


烧烤店的老板和老板娘是爽快人,看着三个大小伙子边喝酒边笑闹就拿着几副扑克牌加入了他们一起打保皇。不知不觉玩到接近凌晨四点,烧烤店要打烊,王皓起身结账,老板抹掉零头吆喝他们记得下次再来。


陈玘喝的晕晕乎乎,邱贻可架起他一条胳膊摇摇晃晃往外走,初春的风还是冷嗖嗖的,陈玘被小风吹着酒醒了一半,抬头看看天,今天的星星似乎格外多格外亮。


三人在路上慢慢走,王皓提议去学校南门的海湾看日出。陈玘大着舌头说乐乐你啥时候这么浪漫了,有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样哈。


王皓笑嘻嘻架起陈玘的另一条胳膊:“这会儿还太早,那边有个肯德基,先去里面坐下醒醒酒,等到5点再去海边。”


邱贻可去柜台要了三杯咖啡,陈玘用手支着脑袋觉得酒精在一点点褪去,莫名感慨着生活真恣意,无忧无虑。


王皓坐在他对面正在微信上噼里啪啦跟去了美国交换的女友打字聊天,陈玘看向左边寻找邱贻可心想人呢,才发现邱贻可已经侧倒在长椅上枕着他的大衣衣角,嘴巴微张,睡着了。


陈玘伸手想叫醒他,下一秒却看着他丢了神。


这浪人。


快餐店里没有别的客人,灯光微弱,朦胧的光线打在邱贻可挺直的鼻梁上,他睡得不熟,睫毛还在微微颤动,脑袋又向陈玘这边拱了拱。


陈玘几乎无意识地伸手去摸邱贻可支棱着的头发,手指沿着额头一路来到睫毛,再到鼻梁,当碰上邱贻可微凉的嘴唇,陈玘才像触电一样猛的把手缩回来,心怦怦直跳,不断安慰自己喝多了,真是喝多了。


5点钟,王皓叫醒了邱贻可,邱贻可揉揉眼睛,端起他那杯微凉的咖啡一饮而尽,说,走吧,去看海上日出,我还从没看过海上的日出呢。


说是海边,其实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沙滩,一湾海被高筑的大坝拦起,海浪轻轻舔在大坝的灰色石头上,留下水花和印记。大坝上围了一圈一米来高的栏杆,脚下是木筑的平台和走道,平台由石柱撑起,底下是石柱撑起的中空,海水就在脚下,抬头是被小情侣们用粉笔写上歪歪扭扭誓言的木板,眼前是系着绳索在海里摇摇晃晃的小渔船。


太阳还没出来,但天色微微泛着白。王皓一步一步沿着大坝慢慢走,给他在大洋彼岸的女友打着微信电话,不知不觉已走出好远。陈玘跑下平台的石头阶梯来到石柱撑起的中空里,拿手摩挲着头顶木板的纹路,海风掀起他前额短短的刘海,他从下往上眯着眼睛看向邱贻可,一只手指着东边将出未出的晨阳,另一只手示意他下来,喊着贴近海面看日出的视角更好。


邱贻可抿了抿嘴,在陈玘的催促下一路跃下石梯,红色的太阳跃出海平面的一刹那,揪住陈玘的领子把他推向中空的墙体边,跟他交换了一个咖啡味儿的吻。


太阳出来了。


陈玘呆掉了。


邱贻可看到陈玘那张酒精已消退的脸又开始迅速泛红。他一把挣开邱贻可的手:“你,你干嘛!”


邱贻可一字一顿:“玘子,我就是喜欢你。”


说完他往陈玘的身边又靠近一步凑上去:“你……答不答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邱贻可觉得陈玘本来惊慌睁大的眼睛里有了温度。他掰正陈玘的肩膀闭上眼睛结结实实吻了上去。


他意识到陈玘没抗拒他。


他觉得自己腰上的衣服被抓紧了。


他觉得怀里的人越来越暖。


天已大亮。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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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g多多,被膈应到的小天使们对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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